天雷伊轩,谢谢大家。


专业无脑傻白甜选手👀
在忙学习

打个卡,拖稿失败的一次尝试(不是)
给我搭档拖后腿了【】对不起她,但这次合作也非常开心了
新年快乐!!

维赛冰块场:

《飞行日志》

……失败的童话风

*

在一百八十七年的一位环游世界的吟游诗人的诗篇中,曾写到这个世界上最富庶的国家,名叫风之国度,它位于你视线所及的最南方。若想要到达那里,须得跨过两千零八十二座山峰,越过六百四十七条大河,穿过一万一千二百一十四个小村庄和三百二十一个大大小小的国家。然后你可以看见有无垠的海,海的另一畔就是风之国度,从来没有人能够渡到海的另一边去。

——可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见,在遥远的南方,世界的边缘,天空是玻璃糖纸的色彩。那里的人们把粉红色的棉花糖当作云彩镶在天空,长着雪白翅膀的小天使在棉花糖云里穿梭,怀里抱着一大朵蓬松的云,肉乎乎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儿粉红的糖渍印。这里的时间停滞,一年可以过成一百万年,朝夕晨暮没有忧愁没有疾病,只有洋溢的笑容和流淌的幸福。路过这里的风被阳光暖融,空气中带有花果的芬芳,像是某篇童话中隐世的国度,美梦会成真,祈祷将应验,只要你肯向统治这个国家的王子献上真切的祝福,就会得到神明的眷顾。只不过没有人到达过这片净土再归返,因此也未曾有地图流传,

赛科尔站在海岸边,展开手中陈旧的地图。

已经是三百年前的版本了,地图上的有些国家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史书上还留存记载。古老的地名已经少被提起,就连海域的名字都有所变更。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这片海滩,能和他手中的地图一一对照。他乘船逃离那片土地,如今再回去——就要带着他的飞机。

“我等你回来,多久我也等。”

他想起来这句话,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用手搭凉棚朝南方张望一下,戴好头盔,钻进飞机的驾驶舱。圆头圆脑的小飞机起飞,晃晃悠悠地飞向遥远的南方,在天空的云层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痕迹。

【“可是,赛科尔也已经等了三百年,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他了。”】

*

飞机穿过粉红色的云层,惊扰了一群翅膀上也粘着棉花糖的小天使,他们咿咿呀呀地好奇地围过来,赛科尔目不斜视,探手抓了一块云塞进嘴里,咂巴几下品味。

嗯,草莓味,还有一点点黏。

其实他三百年前离开时风之国度还不是这个样子。天空灰暗阴沉,云低低地压下来,空气中糕点的香味还是鲜血与泥土的气息,死亡的阴霾笼罩在欢声笑语之上,破败的瓦砾和高墙,他们居住的地方也曾堆积尸体,恶疾和杀戮在这里司空见惯,大概是恶魔们最乐意享乐的地方,云层中怎么还会有小天使的出现。还好那个被神遗弃的国度,如今已经重拾过往的辉煌。

他现在还好吗?飞行员如此想着,降低了飞行高度,离他早早相中的那一片平坦草坪越来越近。街道上的人们好奇地抬起头,小孩子向他招手示意,两片机翼和螺旋桨带动他降落在城堡的草坪上,飞行员摘下头盔,走下飞机。

这片净土以外的东西总会引起许多人的好奇,更何况不远处就是蔷薇花园中的城堡。有大约是官员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他的飞机。

“为什么你会飞?”

“这个家伙,叫飞机。”赛科尔笑起来,即使许多年没有回来过,这里的人一如他记忆中的友善,尽管多年以前友善的代价是死亡,“是它会飞。”

“我是这个国家的宰相,”不请自来的人做着自我介绍,他显然喜欢极了这架飞机,绕着它打转,“既然你会飞,你愿意担任我们风之国度的天空管理员吗?”

“还有这个职位?”

“为了你的到来而特意设立的,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外界来的人了。”宰相先生大度地挥了挥手,说。王国的骑士队也已经来到了这里,全都是年轻而富有朝气的青年人,赛科尔注意到他们是从蔷薇花丛中跑出来的,全都是些半人高的蔷薇花,茂密而灿烂,雪白的一大片

“当然,乐意之至。”他转向围在飞机身边的人们,“请问你们知道一个人吗,银发红眸,我是来这里找他的,你们有谁知道这样的人的任何一点儿信息吗?”

“王子殿下?”宰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原本对飞机金属的外壳爱不释手,但提起他口中的“王子”时,目光充满了尊敬与喜悦,“你认识我们殿下?我怎么没听过殿下还有外界的朋友。”

“不不不……他大概不是你们所说的王子殿下。”他分明记得当时不过也是个同他一样落魄的小孩,或许还在被追杀途中,谈吐倒是不凡,但据说只是一位伯爵的子嗣,“还有别的吗?”

“那就不知道了。”宰相表示爱莫能助,“不过这是很稀少的特征,据我所知只有殿下才拥有。”

“好吧,那我能见见他吗?”他望向蔷薇花丛中的城堡,下意识觉得那位王子一定就住在那座城堡中,“我找我的朋友很久了。”

“当然可以——那么就以新任风之国度天空管理员的身份。”

【“……天空管理员?好怪的职位。”】

*

“嘿……维鲁特,”新任风之国度天空管理员挠了挠头,使自己的笑容不要显得太过尴尬,“我说,呃,好久不见了。”

“三百年了。”他说,“的确很久,足够平均寿命七十岁的四个人过完一生。所以你应当说,初次见面。”

维鲁特·克洛诺稍稍侧转视线,明媚的阳光虚化脸颊边缘的轮廓。他遥遥望向彩色玻璃外的天空,音色动听如温煦的风。

或许是那双一如记忆中的眼瞳唤起了熟悉的亲切感,或许是三百年来回忆的容颜第一次如此真切,总之陌生的身份并不能掩埋旧识的故友,浮现心头的疏远感淡化消弭,赛科尔单膝跪下,执起风之国度王子殿下的手,轻轻烙下虔诚的亲吻。

“初次见面,我的王子殿下。我是您的天空管理员赛科尔·路普,代您统御整片天空。”

他们还是头一次在这样明亮的地方注视对方的面容。彩绘玻璃透进明媚温暖的阳光,映照在维鲁特的侧颜上,银发的发梢在风中几乎半透明,红瞳里透出浅淡的暖金。他眨眨眼站起身,罔顾所有礼仪,用力地把维鲁特抱进怀里。维鲁特身上的饰物有些硌,但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失而复得的欢喜充斥胸腔,简直要让他说不出话来。女仆长急匆匆地想要喝止这家伙大不敬的行为,维鲁特抬起手向她摆了摆,然后把手搭在旧年好友的脊背上,权作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维鲁特,”赛科尔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发闷,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想死你了……你怎么这么瘦,我以为你会吃胖一点的。”

……这家伙,又不知在胡乱说些什么了。

“比以前已经好很多了。”维鲁特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把目光落到窗外一年四季都绚烂盛放的蔷薇花,不自觉柔和了眉眼。

宰相和女仆长交换了一个目光,悄悄地退出去。女仆长掩上门时十分高兴:“我很久没见殿下这么开心过了。”

虽然在笑,但从来不及眼底。言谈温柔,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到他身边。像是悬于高空的冷月,也太寂寞了一些。

——那么就希望这位天空管理员可以把月亮摘下来,抱在怀中吧。

【“于是他们有了第二次相遇,这次是在窗外开满蔷薇花的城堡中。”】

**

“嘘,不要出声!”

赛科尔把维鲁特的脑袋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扭头去看背后那些太过残忍的画面。他用双手捂住维鲁特的耳朵,尽力不使他听到利刃刺入肌理鲜血喷溅的声音和哀嚎惨叫,即便如此偶尔泄露的一两声哭嚎仍无可避免地钻进他耳朵里,小家伙的身体一直无法抑制地不断颤抖,赛科尔能感觉有泪水濡湿了自己衬衫的前襟,但他仍然咬紧了牙,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来。以赛科尔的角度可以把外面残酷的画面无遮无挡地收入视野,虽然不过也才是十来岁的孩子,依然竭尽浑身力气警戒,影之神力包裹两个躲藏角落的孩童,熟悉的阴影使维鲁特稍微缓和下来。

九岁的孩子直面生死已是勉强,更何况一个个都是为保护他而死的,每一个都如同亲人般的存在。赛科尔虽然只比他稍大,适应能力明显比他好得多,或许要得益于手上沾染的鲜血。窗外的夜色沉沉,闪烁着破碎斑驳的火光,但是阴影的界限里无法侵入一丝光,以至于他们连对方的面容都无法看清,只有心跳的节奏逐渐融为一体,在黑暗空间里分外清晰。维鲁特没花多久就平复下来,凭着记忆里的模样凑近赛科尔,摸索着去寻他的唇,把轻柔的吻印在唇角,他声音低哑:“你不是梦想环游世界吗?”

“那你呢?”赛科尔本能地感觉到好像要失去什么一般,心里空空落落,不由得抓紧了维鲁特撑在他身侧的小臂,“你怎么办?”

“你快去,现在就走,我等你回来,多久我也会等。”

“不是你等不等我的问题!”赛科尔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被维鲁特捂住了嘴。

“他们要找的人是我,”维鲁特凑在他耳畔,声音很轻,“你得离开,我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下去。但是不要担心我,嗯?我会等到你周游世界之后回来找我,一定会的。”

赛科尔依然一幅不大乐意的样子,维鲁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犹豫一下才道:“如果不放心,你离远一点,看到我没有危险就立刻离开,明白吗?”

赛科尔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已经愈发明显,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他们额头抵着额头,胸膛紧挨胸膛,交换一个最后的无言的拥抱。然后维鲁特站起身,推开一片阴影,那一瞬间透出的光能让赛科尔看清他的背影——单薄,却笔直。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影子又包覆过来,遮住他全部的视线。他挥一挥手散开它们,身形隐入墙角的阴影。

维鲁特理了理凌乱的短发,没有忽略外面那群人看到他标志性的银发红眸时瞬间改换的神色。他侧眼看了看应当是赛科尔离去的方向,只看得到一片黑暗。他于是收回目光,望向前面或许是领头人的男人,男人笑起来,他单膝跪下,神色似乎极尽虔诚忠挚。

“小殿下,我们找您很久了。”

维鲁特怎么可能忽略四周还直指他的枪口,也不至于傻到贸然提出激怒这些人,只是不轻不重地嗤一声:“我的父亲不过是位伯爵,担不起这称谓。”

男人依然在笑,这使他额角那条长长伤疤十分可怖:“这场王位争夺战已经使这个国家生灵涂炭了,引发战争的野心家们已经全部为无辜的生命用自己的性命付出代价。您虽然不是直系继承人,但可是这个国家唯一残存王室血脉的一位,我们也是迫不得已。都说您聪颖早慧,想必这些您也不是不懂,该如何取舍您应当也清楚,在下……便不多说了。”

维鲁特听了他的话,神色没有分毫改变,半晌才缓缓点了一下头。他隐蔽地瞟向某个方向,

赛科尔离得有些远,听不到他们的交谈。或许是看这边气氛趋近平和,他终于肯离开。维鲁特感到那道熟悉的视线离开,终于放下心来,他顿了一会如在思考,仍然不动声色:“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很抱歉。”男人站起身来,面上的假笑尽数收敛,“没有。”

【“……童话之外的故事不作收录。”】

*

赛科尔在茂密花丛中醒来。

他直起身子伸个懒腰,挂名的天空管理员实际上很少有什么需要做的东西,在维鲁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下,他整天要么在城堡里四处闲逛,要么坐在维鲁特身边絮絮叨叨。女仆长不喜欢他的散漫随意,但乐于看到维鲁特眼尾眉梢偶尔流露的浅淡的笑,干脆坐视不理。赛科尔从大街上抱回一只猫养在城堡里,每天跟这只猫在花园乱窜。猫也通灵性,跟自己的两位主人熟悉以后常常从窗台跳进书房,趴在维鲁特的腿上打盹。赛科尔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吹笛子。他很小就会吹这种悠扬轻快的乐器,再次上手更加得心应手,维鲁特翻着书,偶尔摸一摸腿上的猫,间或抬头望一眼赛科尔,这时旋律就会变得跳跃清脆,仿佛昭示了演奏者的好心情。

他们的童年并不太美好,赛科尔现在只能记起对方依稀的稚嫩容貌,以及分别前几句支离破碎的话语。三百年来他一直很容易梦到分离那一晚的场景,火把点亮了他们安谧生活了几个月的小村庄,年龄尚小的维鲁特被穿着黑铁盔甲的兵士们团团包围,为首的那个在维鲁特面前单膝跪下,气氛却依然凝重沉肃。赛科尔那时就躲在不远处小屋的房顶上望过去,维鲁特的面容被几十支火把映照得很亮,一双红瞳也如燃起火焰。他们交谈了一会儿,赛科尔什么都听不清,但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他不放心那个刀疤脸,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善茬,但他看着维鲁特沉静的神色,想起他刚才认真的叮咛,想要冲出去的勇气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他若是现在不管不顾地冲回去,维鲁特一定会生他的气……

赛科尔不舍地望过去,望进那双平静的红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影融进黑夜中。

这一走,就是三百年。

他真是好久好久没有见过维鲁特了……赛科尔突然想到了什么,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他抓了抓睡得散乱的蓝发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服帖一些,扯了扯衬衫的领口,挽起的袖子放下到手腕,甚至系好了飞行员制服外套的几颗扣子——换任何一个熟悉赛科尔的人来了大概都是要大跌眼镜的。他熟练地从草丛里拎出那只懒洋洋的猫搔了搔肚皮,原本打算继续把这家伙塞回去睡个回笼觉,想了想还是拎着它后颈皮揣在怀里。这猫看起来很凶,其实不过是纸糊老虎,唯一有点杀伤力的爪子也被细细修剪过,被吵醒了张牙舞爪地挥赛科尔,触到皮肤的只有柔软的肉垫和毫无杀伤力的指甲。这家伙平日里对着赛科尔耀武扬威,摆足了大爷气派,一遇上维鲁特就撒娇卖萌怀里打滚,活脱脱换了一只猫,十分之势利心机,赛科尔觉得它平生最擅长的事就是和他在维鲁特面前争宠,再联想一下当初亲手把这个祸害抱回来的自己,不由得捶胸顿足好一番长叹。

维鲁特在书房安静地打盹,手边摆着一本书,倚靠在躺椅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他稍微侧着头已经睡得沉了。赛科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也没发现,呼吸依旧轻浅而平静,唇边还含了一点点温和浅淡的笑,不知是在做什么美梦。赛科尔去捉他放在躺椅扶手上的手,稍微敞开的窗户透进一些风,扬起他的鬓发。

他想了很久,道:“维鲁特,我给你讲个故事。”

风之国度的王子殿下兀自安然沉睡。

【“我猜那一定是个美好的故事,毋庸置疑。”

“当然。”】

*

“这三百年来我走过很多地方。

“有森林、有沼泽、有高山、有溪谷,有懂得魔法的巫师,也有擅长铸造的矮人。精灵住在大陆中央的森林里,他们有尖尖的耳朵,龙族失踪已久,不过我在最高的一座山峰半山腰上见过一只,它在等要来打败他的骑士,为此等了两千一百又七十九年。我可不想让你等我这么久。

“我离开前,这儿还不叫这个名字呢。所以我辗转各处,询问每个国家拥有最渊博知识的老者,问‘塔帕兹在哪儿?’,却从来没得到过回答,他们都说这个国家并不存在,我也不知道这里变成了风之国度,找了足足三百年。

【“你过得好吗?

“幸好最后我还是找到你了。”】

***

“露缇,别玩你那游戏了,你姐姐一会儿到家,妈妈做了你们最爱吃的汤,快出来洗手准备吃饭!”

“好的妈妈我知道啦——”六岁的小姑娘撅起嘴拖长了声音。她一手拿着一个小小的玩具人,手掌大小,但做得极为精巧细致,连衣服上的纽扣和挂坠都栩栩如生。她面前放着一座等比例缩小的城堡模型,草坪上停着一架圆头圆脑的飞机。左边那个穿着飞行员制服,勾勒出上挑的嘴角,甚至可以看到两颗尖尖的虎牙;右边那个穿着华贵的礼服,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鞘上,神色沉静。露缇费了好大力气,把这两个小人儿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直到她用力拽也拽不开,才满意地把他们肩并肩放在草坪上的飞机旁边。

“露缇,姐姐回来了喔?”母亲从厨房远远地喊,小姑娘依依不舍地摸了摸两个精致的小人,噔噔蹬地跑出房间。她刚刚考上国立军事学院的姐姐珍惜地把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这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回家,露缇欢呼一声,直接扑进了姐姐怀里。”

母亲把两碗奶油汤端到餐桌上,果不其然看到两个女儿晶亮的眼神,不由得笑出声来:“克丽斯多,跟同学们相处还好吗?”

“国军院的同学和老师都是很好的人,”克丽斯多把妹妹抱到自己腿上,高兴地分享学校生活,“对啦,我们学校讲历史的时候提到维鲁特·克洛诺少将和赛科尔·路普上校了,书上写他们都是保卫塔帕兹度过末日的英雄,我们老师还说,以前他们两个也是从国军院毕业的呢!”

“是啊……克洛诺上校。”母亲动作顿了顿,眼神微微飘忽,“妈妈六七岁的时候末日才结束,当时还多亏了他们,世界才得以保留到如今呀。”

“妈妈,您说错了,是少将。”克丽斯多板着脸纠正,等待片刻终于忍不住问,“他们……他们真的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一对恋人吗?”

“他们啊,是很亲密的一对爱人。”母亲轻轻道,房间里一时安静,只有挂在窗上的玻璃风铃轻轻摇晃了一两声。

“……当年我认识克洛诺少将的时候,他还是上校呢。”母亲笑起来,岁月留下的痕迹在眉眼间丝毫露不出些许端倪,“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在战争结束的前夕会和路普上校一起在废弃的广场上看鸽子,遇见贫民小女孩会送给她糖吃的人,怎么想都该是很温柔的人吧……只可惜,他们没能熬过最后那一战,也没能看到如今的塔帕兹。但若不是他们,如今的塔帕兹则根本不会存在。”

两个女儿还都没听过这些,四十年前的战争对于她们还是遥远了一些。

“克丽斯多,你给妹妹做的那套玩具的原型,也是他们吧?”母亲问道。

“不过故事剧本不是……”克丽斯多有点不知所措地埋下了头。

“写得很好呀,只不过有时候妈妈也在想,”她揉了揉大女儿的头,望向阳光和好的天空,“要是他们真的能像故事里一样很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那该多好啊……”

****

“维鲁特,你在看什么?”赛科尔远远地喊他,清亮的嗓音冲破了弥漫的硝烟与灰蔼。他们之前一直在前线,这次在最后一战打响之前终于有一次机会回到白港。这里的天空其实跟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一样的阴沉压抑,凌晨的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子,连他们曾经经常驻足的广场也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维鲁特站在广场外,不知在望什么,有些出神。

赛科尔小跑几步跑到他身边,去捉他垂落身侧的手。维鲁特轻轻与他交握,偏头望一眼他又调转视线,看向广场中间早已积满尘埃的干涸的许愿池。许愿池前站着一个脏兮兮灰扑扑的小女孩,穿的裙子已经辨认不出原色,看起来也才八九岁的年纪。她很专注地仰起头,望向海神像肩膀上停落的白鸽。太久的战火使得神像上布满灰尘,用琉璃做成的眼珠也不复曾经的剔透纯澈,只是神色依旧悲悯而高洁,眼眸半阖,双手在胸前交握,像是在无声地哀悼。

“怎么了?”

维鲁特很轻地捏了捏他的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他剥开糖纸走上前去,单膝跪在小女孩身边,也同她一并仰起头凝视梳理羽毛的鸽子。

“很快,”他说,被战火淬炼过的声音依然还带有如初的柔软温净,让赛科尔一个恍惚还是在某个恬静安好的夏日午后,“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战争马上就会结束了。”

小姑娘半晌才收回目光,她用一双碧蓝纯净的眼瞳直直望着他许久,用力点了点头。她小脸脏兮兮的满是泥土与灰尘,但眼瞳仿佛经过千百次洗涤一样明亮依旧:“好,我相信您!”

维鲁特稍微浅淡地笑起来,柔和了眉眼间惯常的疏离和战乱磨砺出的冷峻,他把掌心的糖递给小姑娘。糖果晶莹剔透,散发着水果的甜香,是战后几乎遍寻难得的昂贵物品。赛科尔走到他身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小姑娘左右看看这两个人,大约是认出来他们的容貌,小心翼翼地捧着糖,声音稚嫩且清脆:“祝你们永远幸福!”

赛科尔不禁大笑出来,维鲁特愣了愣,声音里也含了笑意:“当然,谢谢你的祝福。”

“你要活下来,”他站起身来,微笑着道,“你要看到新世界的黎明,你要看到这座广场上重新腾飞的一群白鸽,你要看到未来与希望,不论以多少人类的生命为代价,相信我们,天很快就要亮了。”

这时那只鸽子展开了羽翼,扑腾几下飞上天空,它的羽毛是如雪的白,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明。并肩站立的两个人十指不知不觉紧紧相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对方,由血管输送到心脏再由心脏传达到全身。小姑娘入神地望着鸽子远去的方向,攥紧了手里裹着漂亮玻璃糖纸的糖果,再回过神来时,曾驻足于她身边的两名青年都已经离去了,如同从未来到过这个废弃的许愿池前,仅仅那颗躺在她掌心的糖证明刚刚的一切确实发生。

她小心地把糖果放进嘴里,是记忆里很久远的熟悉甜味。她一时间分辨不出是哪一种水果的味道,只觉得很甜,甜味盖过了硝烟鲜血和腐烂的尸臭,让她不期然想起那只撕裂了灰蔼的白鸽。

他们会是那一只白鸽吗?她想,珍惜地折好糖纸收进贴身的小口袋。糖果融化了一半,枪声和异兽的嘶吼在遥远东方响起,她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绕过废墟和尸体跑出广场。她要说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下来我想和你们一起看到末日之后的黎明我想和你们一起看到广场上腾飞的一群白鸽,可她只来得及看到两个颀长身影并肩转过远处街角,他们垂落身侧的手十指紧扣,恍惚间她以为他们正走向长夜中还未新生的朝阳。

不,他们不是白鸽……

他们是启明星。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跟一个小女孩说这些,因为最后一战将要开始了?”

——“只是因为她的眼睛跟你很像,赛科尔。”

End.

_________________

第二part
第三组的老师: 长喑 冷冷

曲目: 路过世界的旅行家-云の泣
网易云链接:
分享云の泣的单曲《路过世界的旅行家 (Be 填词)》: http://music.163.com/song/480487818/?userid=268349037 (来自@网易云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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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画手 冷冷 @✨冷―cold:(是条咸鱼
文: 写手 长喑 @Utopian.

风暴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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