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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赛/赛维】致爱情,致希望,致自由——致世界与你


*时之歌Project/南国组无差向/维赛&赛维

*旧文翻修,无料收录篇之一。

*原著向AU,有架空世界观私设。

*正好是主页的第一百篇文章!






*



我曾经问他,你为什么想要到海的那一边去?


他许多次只是笑,并不回答。偶尔从喉咙里哼出一声,道我一个小鬼不懂他想什么,我不服气,要是这么说起来,这儿所有的鬼都是小鬼,因为他们全都不懂他在想什么,包括最老最老的那一只,最老的老鬼已经在鬼镇待了三百年,也算小鬼吗?


他大笑,大手用力揉乱了我的头发。回去妈妈是要生我气的,她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编我的辫子,现在全都一团糟。但我不生气也不担忧,甚至有点喜欢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我顶着一头鸡窝盯着他,再次亮出我之前写的那句话:“你为什么想要到海的那一边去?”


他缓缓收敛了惯常的笑,只望着我的眼瞳,沉默。我有点怕这样的他,好像从骨子里沁出冷漠,虽然我感觉那并不是针对我,但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我熟悉的那种无所谓的笑再次出现在他脸上,他说:


“小鬼,你懂什么?该吃饭了,赶快回家去吧。”



*



我出生在鬼镇,今年十四岁。


自我有记忆起,那个蓝发的青年鬼魂就已经住在那里了。那是一条很阴暗狭窄的巷子,母亲管那里叫旧街,管他叫“蓝头发的疯子。”住在那儿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鬼,没有哪个好鬼喜欢到那里去。而他住在最深的一幢屋子里,我经常去那里,地方不太大,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加上一张凳子,塞满了小小的空间。他通常会把床让给我,因为坐着会舒服一些,他委屈着两条因为空间小伸不直的长腿坐在板凳上。其实对他一个鬼而言,这么大的房子已经足够了。毕竟他孑然一身无亲无子,我甚至没见过他有相熟的好友,他屋子里的东西也少得可怜——一副碗筷,一对武器,一床被褥,至多再加上他这么一个鬼,除此以外好像就彻底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儿生活气息。


街坊邻居说他活得比鬼还像鬼,这话不假。老鬼们嫌他太傲,小鬼们怕他太凶,只有我敢大着胆子亲近他。我不觉得他凶,从小就喜欢巴巴地往他身边凑,别的小鬼便开始管我叫小疯子。我不在乎,只是他有时说我又傻又笨,怪不得跟我一样大的小鬼都不喜欢同我一起玩,只能跟他混在一起。我说,那你嫌弃我吗?


他说,互为疯子,同道中人,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我说,那我就跟着你。


他愣了一下,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呃,好鬼,你总不能一直跟我这样的鬼混在一起吧?


我很认真地反驳他,那又怎么样?


跟我在一起混久了,是要倒霉的。他说得半真半假,神情也是嬉笑。


有多倒霉?我不依不挠。


说不定会死的喔。他突然正了神色,没几秒又懒洋洋地笑开,道,这也信?骗你的。



*



鬼镇里的鬼,有的是在这里生活的鬼生下的孩子,比如我,有的是死后没去转生留在这儿的,比如他。我们这些鬼的孩子是会生老病死的,死后也会踏入轮回道,但是死后没去转生的鬼不会再死一遭,他们滞留在鬼镇,像是过客一样。转生是有时限的,留得久了,就不能再去转生。像他一样死过的鬼不多,但都很老了,唯独他看起来过分的年轻,或许还不到三十岁。我问他是怎么死的,他总是轻飘飘一笔带过:“——不想活了。”


这算什么回答?我很不满,但他不打算多说,我更没法撬开他的嘴。鬼镇是转生道上的一个“中转站”,死去的鬼魂都要经过这里去转生,有的鬼不想转生便留在这里,极少的鬼会这样做。但每只鬼都要来这里,领取一句预言。这句预言会关于他们下一世的生活,不拿到预言就不能转生,因此我见过许多死去的鬼,但像他一样捉摸不透又要留在鬼镇的一个都没有。据别的鬼说,他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一直留在鬼镇,迄今也有十多年了。他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大约是生前就留下的,也有一些陈年的旧疤。每一道伤都很重,很难说哪一道置他于死地,亦或者不是这些伤口,但是他来的时候把整座鬼镇都吓了一跳,他沉默、冷厉且怖人,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衣物,抬眼时一双蓝瞳冰寒得让人心惊。他缓缓扬手——是一对银白色的金属双刃,他站直了身体,握着他的刀环眼四顾,声音嘶哑低沉,或许很久没说过话。


“这是哪儿?”他开口,这是他来到这里所说的第一句话。


“这里是鬼镇,每个鬼魂死后都要来到这里。”最老也最有威望的鬼站出来,回答他。


“他……在哪儿?”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即使没有哪个鬼知道,他口中的“他”又是谁。


在那之后,他就留在了鬼镇,住进了狭窄小巷的最深处,多少年也未离开。


没过多久他就脱离了那种阴冷孤僻的状态,神态变成现在的我所熟悉的嬉笑和浑不在意,只是没有鬼敢亲近他,因为谁也无法忘记他初来鬼镇时的模样,像是从层层堆砌的血肉和尸骸中爬出来的修罗,不知什么时候会大开杀戒。谁也不会想去亲近一个疯子,除我以外。


毕竟就算死过一遭,受了伤也不是不会痛的。


说来也奇怪,他从未亲近过任何人,唯独对我特殊。我问过他理由,他只道我瞳色漂亮,很像他的一位朋友。我心想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朋友,兴致勃勃地问他朋友在哪儿,他就闭紧嘴巴不吭声了。我心想不妙,他这位朋友对他而言可能非常重要,我生怕提到他的伤心处,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他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嗯……他啊,”他如是道,望着我的双眼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眼睛和你一样,都是红色的,他的要更纯粹一些,像玫瑰花瓣似的。不过他不喜欢我这样比喻,觉得很傻。”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大概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偶尔会想起我来。”他语气很轻松,还带了点调侃的意味,“我跟他认识很早,七岁那年就认识他了,我死的时候二十七岁,正好二十年。其实可以更长一些,大概要怪我活得不够久。”


“他……怎么说好呢,做什么都很优秀,认真又严谨,和我完全不一样,很多人都说我和他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结果现在,还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笑道,似乎是没有放在心上,我却觉得他是有些难过的,于是跳下床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扬眉看了我一眼,继续他的讲述:“他出身很不错,长相也好,多得是喜欢他的世家小姐。我们都在军事学院上学,他只小我几个月,却恰好差了一年,没少因为这个被我占便宜。我和他一起长大,顺理成章也就成了搭档,我那时候年少气盛无所畏惧,除了他以外别人的命令我统统不听,到后面竟然也就一直和他并肩战斗,没有分开过。”


“直至死亡吗?”我问道。


“直至死亡。”


“你们感情真好,”我艳羡极了。


“是啊。”他微微笑起来,蓝瞳里一瞬间很亮,强调道,“我特别喜欢他。”



*



他不再提起他那有着红色眼瞳的朋友,我有时问起,总被他随口带过。直到有一回镇上来了一个鬼,穿着身军装,年龄不小了,但浑身都透露出严肃的意味。这位军人在镇上停留了三天,我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他看热闹,他却在看清那身军装后猛然顿住步伐。


“……也没什么好看的。”他说。


我对他的消极态度很不满,捶了他一下。


这时候那只鬼察觉动静抬起头望向我们这边,我有点怕,躲到他身后。军人神色变幻,猛然站起身来走上前,不太确定地问:“路普上校?”


“……嗯。”他依然单手插兜重心稍偏,神情漫不经心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但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强大起来,让我觉得陌生,却又感觉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你认得我?”


我悄悄探出头来。


“加纳·韦尔。”穿着军装的鬼魂立正敬礼,他眉眼间满是岁月镌刻的沧桑,叫做韦尔的鬼似乎很是崇敬他,绷紧的唇角都有些颤抖。


“是你啊,韦尔。战争胜利了?”他终于从苍老的眉眼中寻出些许旧年战友的痕迹,并拢两指随意点了一下眉骨当作回礼,“太久没敬过礼了,就这样吧。赶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穿身塔帕兹军服到处晃悠像什么样子,就不怕维……他给你开处分?”


“战争胜利了,只是长官他——”韦尔正想说什么,他却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不再理会转身就走。我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小跑着去追他。韦尔在他背后喊“路普上校”他也未曾理睬,我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垂眼:“嗯?”


我问:“他是不是在叫你?”


他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深感头痛:“……你还是赶快回家吧,乖。”


我依旧盯着他。


“巴着我这么个死了这么久的家伙干什么,我早都不是什么上校了,赶紧去拿你的预言然后转生吧,别跟我这儿废人一样浑浑度日,曾经的长官给你的最后一句忠告,明白么?”他稍微顿了步子,侧转回头扬高声音。


“那您呢?”


“至于我嘛,当然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按部就班啦——”他转进小巷,声音逐渐低下。


“——我等他来。”几不可闻。



*



韦尔拿到了预言,我听说很不错,下辈子会享福的。可即使拿到预言也不愿意走,硬是想来见见他。我不知道韦尔从哪里打听到他的住址,总之我再来找他的时候韦尔已经在门口了,我和他对视半晌,望着紧闭的木门沉默。


他不想见任何人,态度明摆着的。


我锲而不舍地继续敲了一阵子门,里面依旧毫无动静,韦尔叹气道:“我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我看了看他,问:“您认识他?”


“生前认识。”他顿了顿,道,“他是我的长官。”


“那你昨天为什么管另外一个人叫长官?”


“那个人……是路普上校死后的我的长官,跟上校一起长大,也算是我们共同的长官。”


“他叫路普吗?”我比了比房门里的人。


“你说上校?他叫赛科尔,赛科尔·路普……我写给你看。”


我望着纸上一连串字母发呆。过了好久,道:“那,你们说的长官呢?”


“长官啊……他的名字是维鲁特·克洛诺,是我们国家最年轻的少将。”韦尔提起那个人时目光复杂而微妙,我当时不太能看懂,现在回想起来终于明白那是什么,可惜是否明白也无所谓了,他们的命运我并不能掌控。韦尔默了半晌,继续道:“他们两个是很有默契的搭档。”


“曾经是。”他——或者该称之为赛科尔·路普上校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房内响起,他的话接得漫不经心随意至极,这套旧房子的隔音很差,他听到也不怎么奇怪,但这家伙装死装消失装不存在装了半天,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开口插话。


“路普上校!我……”韦尔听到他的声音激动得很,却被他直接打断:“不必说了。”


“可是……”


“这是命令。”隔着残破的门板,他的声音骤然冷肃下来,失去了惯常的嬉笑,声线沉而哑,我还没听过他这样说话,“现在,全他妈的给老子从这里滚蛋!听见没有,立刻!”



*



“这么一说,你的眼睛还真跟少将的蛮像。”


我说:“拿到预言以后三天内要是不走,就没办法转生了。”


今天是第二天,我算得明明白白。


他已经变得比我初见他时年轻许多了,灵魂会以最美好的年岁去转生,我可以在韦尔眉眼间看到勃发的英气,而不再是垂暮的朽枯,还有赛科尔很少流露出的刚毅与独属于军人的铁血。韦尔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上校他跟你提过长官的事吗?”


“说过一次,”我很认真地点头,把写满的纸翻了一面,“我后来问,他就不肯再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韦尔道。



*



“其实我不大想走,”他状若轻松道,“总觉得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我倒不怕死,就是比较怕万一没人监督你,哪天指挥官阁下过劳猝死,写在史书上也不好看是不是?而且我一走,明琪妈妈可能照顾不过来那么多小屁孩,她心肠还那么好,战争时期孤儿又多,不知道会成怎样壮观大部队,而我就是其中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维鲁特稍微勾了勾唇角,最终抿回冷淡的一条直线,声音轻缓犹如叹息:“如果不是战争,就好了。”


如果。


如果不是战争。


赛科尔眼眶陡然酸涩,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维鲁特坐在病床上,十分安静地抬起眼望着他。青年松松套着军服,腹部的伤口似乎是崩开了,把绷带洇出层层叠叠的暗红,可他仿佛根本不觉得痛,只有眉心稍微蹙起,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肩颈绷出一条流畅而漂亮的弧线。


如果不是战争,他们会是军部最耀眼的一对星,互相扶持彼此依靠,为少年时立下的梦想,为这个国家而努力。克洛诺伯爵一定会以他的儿子为荣,丽安娜夫人依旧对维鲁特的“狐朋狗友”不假辞色,在明琪妈妈的努力下孤儿院的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有的被善良好心的人收养,有的自己组建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果不是战争,赛科尔想他大概会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或者凉爽的傍晚对维鲁特告白。塔帕兹的夏天总是蛙鸣蝉噪不得安宁,但有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高温潮热便统统远去,内心躁动也都完全镇静下来。维鲁特或许会接受,然后他们勾着尾指不无生疏地交换一个绵长而温柔的亲吻,身周是海潮或者风声,怀里是少年时期恋慕至今的人。当然,或许他不会接受这份堪称突兀的告白,维鲁特的恋爱履历依旧白纸一张,赛科尔也仅限于纸上谈兵,他会花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五年的时间,是否成为恋人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们仍然有足够的机会去进行每一个牵手、拥抱与亲吻,晚一些又如何呢?


如果不是战争,他们本该有美好的未来。


——可他们生来便应当属于乱世啊。赛科尔笑了一下,微微喟叹着想。即使他再怎么想过平凡普通的生活,他们都不可能安于平淡,碌碌一生。毕竟血脉里可没有什么涓涓细流的甘泉细水,骨子里淌着的都是地心深处汩汩的岩浆。


所以……没有如果。



“路普上校,”守在门口的士兵踏进一步,敬礼道,“该启程了。”


“那……我走了。”赛科尔扣上军帽,出门前稍微停顿,回身问,“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维鲁特抬眼望着他,沉默片刻,方才一字一顿道:“不自由。”


那声音沉缓有力,令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赛科尔曾经无数次地听过这一句话,它被成千上万个人齐声呐喊出来,字句铿锵如同誓言镌进骨血,他于是笑道:“毋宁死!”


他毫不留恋地推开病房门,维鲁特依然坐得挺直,在隔音极好的木门即将被关上之前,他开口道。


“……活着回来。”


门被关紧了。


赛科尔在门外转过身,神色一肃立正站好,向门内敬了个标准的礼,正色道:“是,长官!”



*


“等我回来,说定了哦?”


“……好。”


*



维鲁特听着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终于撑不住背脊,脱力般倒在床上。他压抑着由于痛楚而泄露的喘息,听见卷进来的风声。


“我们这次任务,目的不是牺牲。”


他听出那是赛科尔的声音,收敛了所有的漫不经心。


“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自由——”赛科尔扬高声音,“谁的命都是命,在自由之前,一个人的命不值一提。”


“可是几个人,几十个人,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人呢?这场战争中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希望你们活着看到胜利,知道吗?”


“这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战。”


他说。



*



“维鲁特,这次你大概要等得久一点啦。”



*



“他们喜欢对方吗?”


“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那当然!喜欢……不就是甘愿为对方付出生命吗?”



*



赛科尔·路普用力喘了两口气,用长短刺借力撑起身体,没走两步又脱力倒下,失血过多的晕眩感使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被鲜血浸透的夜行衣湿黏黏地贴在身体上,他倚靠在尸体堆上,用尽力气扯开衣领,把戴在脖子上用来核定身份的铜制姓名牌一把拽下来扔到一边,摸索着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维鲁特,”他抬手用手臂遮住眼睛,喃喃道,“……我想你啦。”



*



意识回归虚无。



*



“我在长官死前曾经问过他,问他是否相信有灵魂的存在。”


“然后呢?”



*



“长官,您相信这世界上有灵魂的存在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若是有灵魂的话,路普上校一定不会去转生,直到您的灵魂到来。”


“那我不信。”


“为什么?”



*



“为什么他这么说?”


“长官他……”



*



“他等着我有什么好,再见到又能怎么样,总归我们都已经死了,谁也无法拯救对方。”



*



赛科尔失踪了,或许应该说,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在那次聊天之后,我大病一场,足足一个多月才康复。母亲担忧极了,又把我禁足在家很久不许出门,我病得反反复复,混沌时满脑子赛科尔和另一个银发红眸的年轻男人,从七八岁的幼童到二十七八的青年,几乎形影不离,全都是对方的影子。母亲说我净顾着想些有的没的,被梦魇魇着了也不自知。她依旧絮絮叨叨,言语间却不再提及那个“蓝头发的疯子”,以往她最讨厌我和赛科尔混在一起。


我在病中的梦里几乎览尽了他们两个人短暂的一生,在最后银发军官从抽屉中取出一把枪和一枚戒指,戴在手指上。他的姿态非常郑重,即使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我在梦里见过的庄重而华贵的军礼服,而是另一套稍显陈旧、涤洗到发白的灰蓝色士官军装,我辨认了很久,才想起这是他和赛科尔在国军院时的校服,可他明明已经毕业很久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穿。


他把佩枪放在旁边,又细细地整理衣领与袖口的每一分褶皱。在穿上前它已经被熨烫得十分平整,可他依然做得专注而细致,甚至可以说是从容不迫。我看着他扣好每一粒纽扣,束好腰带,连勋衔的流苏都理得整整齐齐。然后他站起身来,稍微侧转身体时我能完整地看到他的神情,红瞳里的神色堪称温和。


他推开房门,眼前是一片滔天火海,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房屋坍塌的轰鸣中走进去。

 

于是世界就此昏暗。



*



我瞒着母亲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这时距离韦尔离开,已经过去大概半年的时间了。我急着去找赛科尔,想问问他和维鲁特过去的事,也想问问我梦里的一幅幅画面到底是真是假,又是从哪里来的。旧街很长,曲曲折折地蔓进昏暗暮色里,两畔的房屋陈旧破败,住着人的也不过寥寥几座,倒是植物在这里长得恣意妄为。我踩着树枝草根跌跌撞撞地转过最后一个转角,却默不作声地在最后一幢房子前停下脚步。


他走了。


残破的木门半敞着,丛生的野草已经高过门槛,纸糊的窗户不知道在哪次风风雨雨里被刮破,也没有人再来粘补,屋子里头一层浮灰,显然许久没有人来过了,我在门口向内张望一圈,空空荡荡一如往常。


我恍惚想起来赛科尔独自生活的时候,好像这里也没什么两样。我坐在门槛上龇牙咧嘴地给他揪草,他叼着根草靠在床头看着我咧嘴笑,窗户破了洞他也很少去管,反正他死过一次不会再被冻感冒,总之极尽懒散堕落不要脸。现在想一想,也许他从未想在这里生活下去,窗户破了或者长满了草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总归这儿不是他的家。



*



在炸弹发出刺耳的尖鸣急速坠落的短短时间里,维鲁特想了很多。


人的一生中那么曲折跌宕,临死前的回放把它们加速许多倍,明明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事,却只像是场逐帧演映的剧目。他曾经作为主角参与整场演出,结尾部分却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观众席上,对拉起手鞠躬谢幕的演员们鼓掌喝彩。


幕布合拢,灯光如昼,他怔然出神。


维鲁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指尖敲下回车,屏幕立刻跳转出一个窗口,显示发送成功。


他听见有一声爆炸的轰鸣在不远处炸响,于是站起身来,从抽屉里取出手枪,停顿片刻又把小心收在首饰盒里的戒指取出来,戴在手指上。


维鲁特·克洛诺推开门,孤身一人走向既定的死亡。



*



“抱歉,没能等到你回来。”










End.












这个是无料收录版本,虽说是旧文重发但是没删以前的,毕竟评论里好多生日快乐舍不得……那就留着给自己做纪念叭

跟原剧情变动还是蛮大的,感觉这一次要稍微好一些

最后:我还是怕无料发不完呃啊啊啊啊欢迎728现场交换!想换一些自己喜欢(并且不嫌弃我)的南国组相关…!

除一篇新完成(传过相册没有发表)的以外基本都是旧文翻新修改


最后,感谢阅读!


(我好像好久没写过后记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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