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备战-学习中-常年不在-用爱发电

【维赛/赛维】Kiss Goodbye


*现代Paro,有私设掺杂,ooc注意,无差向

*今天带过去的无料基本都送出去了呜呜呜我感动,这篇是无料收录篇目唯一一篇未发表的x

*我今天真的超级开心呜呜呜呜呜见到好多老师还不嫌弃我的无料…x。

*严重我流




“嘿维利,我们分手吧。”


赛科尔盘腿坐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很快亮起,显示出与“维鲁特”的通话界面,他戳开免提,听见话筒里传出的被分解又重组后电子信号构成的呼吸声,听了三秒钟安静平缓的呼吸,漫长到赛科尔几乎以为对方已经入睡,才传来一声语调平稳简洁的:“好。”


他张了张嘴,艰涩道:“晚安。”


没有听到回复,对方结束了通话。


其实这通分手电话赛科尔预谋很久了。他对着狭窄卫生间里的盥洗镜站了一个半小时,艰难地想出了一套在他眼里堪称完美的说辞。维鲁特很忙,通常要响六声以后才能匆匆接起电话,赛科尔首先用轻快自然与往常无异的语气同他例行说些琐碎杂事,维鲁特会听,时不时漫应一声。然后他说维鲁特要不咱们分手吧,对方顿了顿平淡地反问为什么,仿佛他只是在开个玩笑。可赛科尔是认真的,且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他于是长长地罗列出一条清单,从家庭到工作从爱好到性格,他道,其实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我错了,不该拉你下水的。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心知肚明。手机话筒一时安静,维鲁特的声音依然冷静到堪称淡漠:赛科尔,我想你我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是啊!说得对!一点儿没错!赛科尔简直想为之呐喊庆幸了。看,维鲁特没有答应!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即使他才是这场感情中先一步提出结束的那一方。


可他还没有完全被依旧浓烈得堪比最初确认关系时的爱情冲昏头脑,他在脑海里想象着对方的模样,想象着下颌骨折出的漂亮弧度,想象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和纽扣下白皙修长的脖颈,想象着亲吻时泛起薄红的唇尾和沾染水光的红色眼瞳。他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三份,一个依然在“正常”地同维鲁特聊着天,说唉我们分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也并不适合,另一个在脑子里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去你妈的老子这辈子只喜欢维鲁特一个我们天生一对儿你别给我扯淡了,最后一个双手环胸冷眼旁观,半晌说,赛科尔,你真是个混蛋。


两个小人儿便静下来。


赛科尔你真是个混蛋。他心想。人家维鲁特,长得帅成绩好家世也显赫,原本当然是要和哪个门当户对的漂亮小姑娘共度余生的,她们软绵绵香喷喷像是精致的小蛋糕,如今却被他硬拖着走上了喜欢男人的不归路,喜欢的还是赛科尔路普这块硬邦邦臭烘烘的黑面包。换一个同性来对维鲁特告白,维鲁特绝不可能答应,那顶多只能算是克洛诺少爷基数庞大的追求者中的一员,不可能掀起半点水花。可是赛科尔不一样,赛科尔清楚地知道他在大少爷心中仅作为友情就占据多么重要的分量,他却贪婪成性,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他明知道维鲁特在感情方面实质上是一片空白,在他的花言巧语和糟糕手段下很轻易就能松口,从此有一就有二次数成倍翻高,维鲁特的底线一退再退,接下来他就能如愿以偿地把男神收入囊中——去你妈的。


直掰弯天打雷劈啊赛科尔,他心道,更何况你掰了就跑毫不负责,良心不痛吗?


良心痛不痛赛科尔不知道,毕竟他甚至怀疑自己那玩意儿真实存在的可能性,但他心脏很痛,隔着皮肤肌肉血管神经以及骨骼,刺疼蔓延成阵痛,被卷进每一次泵出的血液里流遍全身,痛苦和罪恶感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几欲窒息。


现在赛科尔实实在在地为他十六岁那年冲动而莽撞的告白后悔了,今年他二十五岁。


这时候话筒里也有了动静,维鲁特清清淡淡地回他,说嗯,那就分手吧。


过了一两秒又补充道,祝你幸福。


通讯切断。


这是赛科尔设想好的分手情形,对于维鲁特一切回应的想象全部基于他十余年来对维鲁特积累下的一言一行的了解,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往往是维鲁特才会去考虑的低概率可能性。他对着盥洗镜里的自己打完这一通电话,整个人全程出奇冷静,模拟完毕则几近虚脱。他遵照着自己近乎完美无缺的设想拨通电话,然后不得不悲哀地发现从一开始其实这个计划就被全盘推翻。


维鲁特很快接了电话,没有留给他任何酝酿的时间。于是他听着大洋彼岸传来的声音,脱口而出:“嘿维利,我们分手吧。”


他一切一切准备好的措辞全都没有用上。他为此甚至特意和某个素昧平生的女人暧昧了很久,以致于他们身边的人除了赛科尔和女人本身以外都认为他们正处于热恋期,这样即使维鲁特询问别人或者托人来查也只能得出赛科尔“移情别恋”这一个结果。可维鲁特甚至没有问他一句为什么,于是他所有的准备和打好的腹稿全部没有用上,因为对方表现得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同意的速度之快好像不是相恋近十年的初恋情人分手而仅仅是决定是否扔掉一把陈旧的雨伞。


就像是赛科尔问他要不要扔,维鲁特思考了三秒,仅仅三秒,说,那就扔了吧。


时间消耗激情。


爱是其中一种。



*


 

维鲁特沉默地注视着显示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半晌把它屏幕朝下按在另一只枕头上。


他按了按眉心,取出温度计,眯起眼睛打量里面细细的红色水银柱。是有些烧了,无怪乎他头晕了整整一个上午。即便他现在头痛欲裂,意识却依旧清醒异常,至少他可以保证同意分手绝对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而不会归根于生病头痛发烧没听清诸如此类等等原因,这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做便做了,没什么可后悔的。


实际上维鲁特是个极其恋旧的人,尽管这被评价为“多愁善感”的一种,但在他受到的教育中很难得地将这一点保留了下来。你可以在他的抽屉里翻到赛科尔高中时给他写的实际上语句狗屁不通的情书酸诗,用一根断掉的吉他弦缠着,妥帖地收进某年作为情人节礼物的巧克力盒子里。还有二十一岁那年赛科尔送过他一枚戒指,用细细的银链系着挂在脖子上,他勾着链子把它牵出来眯眼看了看,指腹触及到贴合肌肤的暖热温度,想起来赛科尔也有一枚对戒,于是伸手到颈后解搭扣。搭扣应声弹开,细链绕在他手指上,他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没忍心把这枚当时对他们而言价值不菲意义更加斐然的戒指丢进垃圾桶,即使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它的价格已经无足轻重,在这场感情终结之后它拥有的意义也合该一并抹消。


可至少它现在是无辜的。维鲁特打消了念头,转而将它草草置入抽屉一角。


他下意识摸了下如今已经空无一物的脖颈处,骤然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的钝痛。于是他顺势躺下倚靠在柔软的靠枕上,看见屏幕朝下的手机边缘透漏出的光熄灭下去。维鲁特翻过来随意扫一眼,有一个响铃三秒钟的未接来电,号码很熟悉,没有备注名,仅仅是一串原本不具有任何意义和规律的冗长数字。这点他和赛科尔很像,能够记下的号码从不会给备注,而彼此之间则是其他一些隐秘的心思,包括这份尚未公开过却已经足够漫长到让他们身边任何人都心知肚明的感情。


而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条号码原本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没有备注,而现在它被从最亲近的那一栏中剔除,维鲁特没法给自己或者它找出一个再添加什么备注的理由。没有备注的号码对维鲁特的通讯录而言永远只有两种:亲人和骚扰电话。维鲁特没去想这个刚刚响起就已被挂断的电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涵义,也没那个心思再拨回去,这样的行为显得太没有意义了。他于是把早已调好静音的手机丢到一旁不再理会,感冒药药效开始挥发,他思绪昏沉,仿佛置身于海平面几千米以下的深海,无光无氧,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冰冷海水逼得人几欲窒息,寒冷和孤独好像立刻要将整个人完全吞噬——


这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噩梦。



*



赛科尔大字形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一角脱落的墙皮。


墙角簌簌白灰飘了满地,他昨天去和房东理论,没成功,对方态度堪称刀枪不入,赛科尔自认为没脸没皮惯了,对着房东说瞎话和扯皮的强大功力依然叹为观止。最后不得不心悦诚服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间瞪天花板。


在漫长的对视(或者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凝视)中,赛科尔的内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冲动。


对于赛科尔·路普而言,冲动是个绝妙无比的词。他可以用它来概括任何他未经思考或难以解释的行为,显然对他而言冲动的范围可以比对于其他人要广泛得多。他小时候的第一次冲动是潜水,那时候才多大,他家刚搬去海边,赛科尔还没有同龄小伙伴那种如鱼得水的熟稔感,但他义无反顾地跳下礁石,为此差点没能活着回来。自此他开始对这种冲动心存阴影并敬而远之,毕竟一般人都很难接受海面上的天堂幻灭成择人而噬的深渊这种落差。海水下虽有绝景,也不是给一个一米四个头的小破孩来欣赏的。


第二次涌起冲动的时候他十八岁,念高二,理所当然的是个不良少年。他叛逆、嚣张、狂妄,像是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子那样,心中轰响着一支关于梦想和自由的狂想曲。他抽烟喝酒,夜不归宿,在傍晚化烟熏妆去彻夜狂欢的酒吧抱着吉他唱到凌晨,直到嗓子嘶哑。三点钟他放下吉他去找酒吧老板要一晚上的薪水,洗掉脸上的妆从后门推着车子骑回学校,溜回寝室睡觉。


这样的生活他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学期,实际上在第三天晚上他就开始厌倦了无休止的狂欢和嘶吼,但他依旧故我,算是把叛逆和混账两个词嵌进了骨子里。


反正没人在乎。


然后直到有一天晚上他翻窗户回寝室,他的室友兼任同桌说,你不要再这样做了。


于是赛科尔大感意外。他自认为性格一向很烂,平生最擅长混,混着学习混着日子混着人生无所谓地活,他妈死得早,他爸不肯要他,老师渐渐对扶不上墙的烂泥失去了信心,由着他放任自流。至于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平日里是肩并肩蹲马路牙子上抽烟嬉笑插科打诨的交情,没人在乎他今天喝了碳酸饮料还是伏特加,没人关注他一天抽掉几根烟,而它们又有多损害健康。所以赛科尔自己也不在乎,也不在乎是否有人在乎。他成绩不差,脑子挺好,只是自己不愿意学不愿意优秀,老师希望他有所改观,于是把年级第一调成他的同桌兼室友,希望能稍微正正他身上的歪风邪气。很显然对方不是这块料,赛科尔没能在他的潜移默化之下变得比以前乖巧多少。他心知人家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说不定还对他厌烦得很,仅仅是不付诸于口,就像赛科尔对他一样。


可他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不论是劳什子的真心还是假意。


他嗤笑,抬眼望进那一双在月光下显得分外通透纯净的玫瑰红色眼瞳,猛然晃了一下神,思绪僵滞毫不运转,像是过载的CPU,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对方被称为学院男神还拥有那么一大堆喜欢他的小姑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人长得真他妈好看——他怎么才发现。


“只有我妈和我对象才能管我,”他走到近前,说。挑高了眉毛,看起来有点混不吝,其实脑海里有百分之八十全是空白,“你算什么?”


维鲁特认认真真地稍微蹙起好看的眉毛,距离近到赛科尔能看清镀着月光的眼睫,映得他一双红瞳分外漂亮。这时赛科尔人生中第二次冲动,他甚至没等到对方的回复,拽着校服领子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赛科尔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没两天就分了手,他甚至经常性地拒绝牵着她们的手,这直接导致了这个看似情场老手实际经历空白的少年的吻技简直是一塌糊涂,只凭骨子里的侵略性和嗜血,像匹还没褪尽胎毛的幼狼伸出尚不成熟的利爪尖牙撕咬猎物,没有半点技巧可言,这个吻也很难让双方得到任何享受。好在他们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享受。这个距离他可以很轻易地闻到维鲁特身上很淡的香气,赛科尔猜那应该是种玫瑰香,不同于商场里廉价且刺鼻的香气,他身上的气味清淡,这种盛开后极其绝艳的花香却并不受他冷淡外表的丝毫影响,反而使得他比远远看上去要柔和得多。赛科尔用尖锐的犬齿磨少年的唇,直到尝到淡淡血腥味。维鲁特一把推开他,微微皱着眉,舌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方才被咬破的唇角,凝声道:“……赛科尔,你是狗吗?”


怎么还咬人。


他没回答,嬉笑着望进那双红瞳,状似恶劣地舔了舔沾染着淡红色的尖锐犬齿,宣布道:“现在你有能力管我了,男朋友。”



*



隔天早上,赛科尔悔青了肠子。


他是太莽撞了。


意料之外,维鲁特昨晚居然没对他唐突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明明在此之前他们甚至形同陌路,几乎没有过半点儿交集。但是即使是在那个堪称草率的亲吻之后,银发少年短暂惊愕,旋即很快恢复平静,端了水来漱口,直到唇上伤口不再渗出血珠,他才松了衬衫扣子换睡衣。赛科尔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发现床铺依然是整整齐齐的,今天的好学生熬了夜为了等他回来——?这个发现使他感到些不可名状的窃喜,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新身份。


可是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清醒过来。他并不是对维鲁特毫无了解,他知道他家境很好,父亲是学术界一位颇有名望的教授,母亲曾是某个国际上首屈一指的乐团里的小提琴手,他们感情很好,对唯一的孩子也灌注了足够浓厚的亲情。加之他从小家教颇严,理所当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同一个性别为男性格恶劣的不良少年谈恋爱?嗨,别开玩笑了,赛科尔自己都不信。


他们原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安安稳稳地和平度过这三年,然后维鲁特考上某所知名院校进修,赛科尔照旧游游荡荡无牵无挂,大概都不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可是这一切全被那个鬼迷心窍的吻打破了,至少以他的没心没肺程度还做不到在强吻人家后再装成一副我们不熟的人渣模样。


赛科尔抬起头来,看见银发少年正把桌上的课本和习题收进书包,小半张侧脸用夕阳的光辉镀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甚至可以看得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看起来温和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声音却束在声带上一点儿也没泄露。赛科尔,这不像你。他握拳砸了砸自己的额头。


“维鲁特——”


少年不明所以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依言稍微靠近一些。


于是赛科尔挑起一抹笑来,在夕阳光辉铺满的空教室里坐在课桌上向前倾身,小心翼翼地收敛好所有尚且青涩的锋芒,在恋人柔软冰凉的嘴唇上印下堪称温柔缱绻的亲吻,距离近到赛科尔完全可以看得清对方眼中的自己,置身于比西天晚霞还要更灿烂的一片玫瑰红中。


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



其实赛科尔想过很多次放弃,他始终认为维鲁特仅仅是把一个玩笑当了真,或许不知世俗的小少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亲吻,更不知道这些词汇背后蕴藏着什么含义,他可不愿乘人之危——未免太下作了。


维鲁特本人倒好像从善如流地适应了这个新身份。他开始禁止赛科尔沾染烟酒,连汽水都被矿泉水取代,他会在凌晨一点半或者别的几个时间醒来,看身旁的床位上是否睡着人,他作息规律且稳定,连带着赛科尔也过了相当一段时间早睡早起上课不睡觉的日子。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惊讶,谁也不知道维鲁特怎么做到的。说实话依据赛科尔的性子这挺罕见,不过他乐意听维鲁特的,因为这让赛科尔很高兴。


高三毕业后的某一天他带着维鲁特漫无目的地跑了很远,跑到城市的边缘,跑到空无一人的海岸。他骨子里的东西第一次这么完整而明晰地展现出来,他试图远走高飞,孤独且自由,比起定居生活,他更想逃到天涯海角。于是他莫名其妙地开口,说:“维鲁特,我们私奔吧。”


这是他平生第三次冲动。


维鲁特看了他很久,颔首说好。


隔日启程。


赛科尔在异国他乡的小镇街头借了把吉他边弹边唱,大胆的姑娘们冲他飞吻,他摇摇手指。从脚边摆的玫瑰花束里抽一支,别到一旁维鲁特的衣领上。银发少年正支着画板画画,神情专注的侧颜和骨节分明的手指使他看起来本身就像是一幅绝佳的画作,大片大片暖洋洋的色彩自他笔下铺展开来,赛科尔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会画油画,一时间看得走了神,手上都拨错了几个音。维鲁特偏转视线,道:“你弹错了。”


赛科尔无辜地笑了笑,干脆丢了吉他看他画画。


他们去到遥远的海岸,看对岸破碎的剪影,废弃的灯塔许多年没有再亮起过。维鲁特走在沙滩上,赛科尔踢着一次次涌上的潮水玩儿。他把裤脚挽得很高,足趾陷进柔软的细沙,一手提着鞋袜,一手伸长牵着维鲁特的手。海岸公路上偶尔有飞驰而过的汽车,维鲁特声音很轻地说:“赛科尔,我们回去吧。”


蓝发少年什么也没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于是维鲁特也不再开口,只是拉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听潮声与风声,听马达与引擎的轰鸣和心跳与呼吸的微响,最终赛科尔离开了海边,往公路的方向走。靠着围栏看星星。


“嗳,”赛科尔已经穿上鞋袜,一手搭在围栏上半揽着维鲁特,咬着烟用另一只手摸打火机,声音含含糊糊,“维利。”


维鲁特侧眼隔着夜色看他,大概是欲言又止。


“其实我真不是什么好人,”他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淡红的光亮闪了一下,“你别喜欢我,千万别。”


“你知道的,我喜新厌旧又喜怒无常,冲动莽撞是经常的事,我不知道哪一天我突然就不喜欢你了,也不知道哪一天就又想远走高飞。我又想了挺久,对不起,不应该找你告白的,是我不对。”他不带喘地快速说完,眨了眨眼睛,又补充道,“咱们就当表白那事没发生过,你不会被我撩动心,咱俩做兄弟,成不?”


这时他们与家乡沐浴着同一片星空的光芒,可是距离几百几千甚至于几万千米,他们曾经亲吻对方,十指紧扣的掌心滚烫灼热,风让他们离得很近,好像很远。


“赛科尔,”维鲁特似乎没料到他这么一段话,但只是清清淡淡打断了他,一双红瞳很宁静,“不要骗我。”


赛科尔沉默,一句“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也没办法出口。


总归是骗不过维鲁特的。


他把烟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他翻越过公路围栏,然后递出一只手,懒懒散散道:“不骗你,走吧,咱们回家。”


暖黄色的路灯将两个人紧紧相靠的影子拉得很长。



*



维鲁特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大概是几年以前的事。他们开着车走在快速路上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幢房子,或许是公寓楼,或许是别的什么,窗户上没有玻璃,望进去里面已全被废弃,像是某个戛然而止却还没被涂改完全的音符,赛科尔问这又是哪个工程的烂尾楼,语气里无喜无悲只有置身事外的全然惊讶。维鲁特回想着公寓楼外墙陈旧的白漆,回答说,或许是吧。


然后他们飞驰而过。把那幢灰白色的楼留在身后。如今想起来,像是被生活弃之不顾的爱情。


他浑浑噩噩,在深海中持续下沉。



*



这是赛科尔平生第四次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翻下来,开始查最近一班到维鲁特所在城市的飞机。


他想去见维鲁特,然后吻他。


管他妈的家庭未来生活和父母,即使二十分钟前他们刚刚打完了分手电话,他也还是想做。于是他也这么做了,他拿了身份证件和维鲁特家的钥匙,没有收拾行李。


曾经他的每一次冲动,为了自己,为了自由,为了理想,或者为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而现在他仅仅是为了一个吻。



End.






评论(6)
热度(113)

© Utopian. | Powered by LOFTER